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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求真》

案例---关于教书是否青春饭的思考

来源: 发布时间:2009-12-02 15:45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 

那年刚参加工作。很平常的一天,我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备课,听得窗外有咳嗽声,然后看到窗缝里塞进一个信封。打开窗户,两个女孩子正笑闹着跑开。打开信封,掉下一张电影票,还有一张便条:

傅老师,今晚有空吗?我们请你看《宝莲灯》。鹿山影城不见不散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的学生们

我想起来了,前几天我在课堂上讲到过动画片,还表示过对这部片子的期待。今天,他们来请我共赏佳片了。晚上我欣然赴约。竟然有半个班级的同学都到了,电影院门口欢声笑语,青春逼人。那真是个愉快幸福的夜晚,师生边看边评,评造型,评动作,评配音,如同一群好朋友彼此分享一桩了不起的快乐。

六年过去了。前几天,一位已远在海外的学生打来电话,开口就问:“傅老师,你还记得《宝连灯》吗?”

怎么会忘记呢?这是我教师生涯开始时快乐幸福的象征,是学生给我的最高奖赏,是我作为教师的全部意义所在,是老态龙钟时依然鲜活的记忆。

人未老,却已经开始回忆。与学生心灵相通、相处甚欢、真切地体会到教书之乐的时光总是在以前。以前的学生感情最好,听到声音,名字便脱口而出;后来的学生总是面目模糊,连名字都记不起来。于是我感叹自己未老先衰,记性越来越差了。

其实,这何止是一个记忆力衰退的问题呢?

第一次当班主任,一拿到学生资料就对着照片记名字,一心想着在报到那天给学生一个惊喜;第一次备课,反复钻研教材,四处查阅资料,努力将自身的体会情感倾注其中;第一次改随笔,细细捕捉学生字里行间的喜怒哀乐,评语文思泉涌,妙语连珠;第一次找学生谈话,没有高屋建瓴的气势,却有姐姐般的贴心亲切……不知不觉地付出,不知不觉地收获。

以后呢?从哪一天起,开始漫不经心?备课只求抓住重点,上课程式熟练却缺乏感情,找学生谈话只顾自己滔滔不绝,却不愿耐心倾听,很难被随笔中那些稚嫩却真诚的文字打动,老于世故地认为那基本上是无病呻吟,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 ……才几年的时间,我发现自己已经与学生有了好几个代沟,我不能完全明白他们为什么快乐,为什么悲伤,不能理解他们的时尚,他们的爱好,再也不能准确地触摸到他们青春善感的心灵,我们越来越遥远。有一天我发现,当他们快乐的时候,我莫名其妙,当他们伤感的时候,我不知所措。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这种尴尬境地?我恐惧地感到:我正在成为一个熟练的教书匠——只是匠而已。

是什么原因?我可以找出很多:身体越来越差,精力大不如前;成家立业的影响,心思不如以前集中;我甚至还可以说世风日下,学生不如以前的淳朴,师生关系自然也不如以前融洽……但这些都缺乏说服力。因为身边有不少实例推翻了我的理由。

一次与同事闲聊,大家开玩笑说,现在学生的想法越来越难以把握了,教书也是青春饭啊!这真是一个悲哀的玩笑!我总是试图找出作为教师的终极意义,如今却有人告诉我,教师也有可能是青春饭!那么,青春已逝,今后的意义何在?

我前思后想,终于明白了一点:终日的劳作磨去的不仅是青春容颜,还有开始时的真诚执着。单纯的经验积累有时候是坏事,它让人满足于熟练而忽视了细致深入地探察,甚至有时候它让人流于油滑。于是,离学生越来越遥远,终于成为一个学生的旁观者,而一旦成为旁观者,实际上就是与学生形同陌路,便难以体会到教书这个工作本身带来的深刻的快乐和失落。在这个意义上,教书真的会成为一碗青春饭。

我想,“是否青春饭”的思考中蕴涵着的是“教书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”的紧要严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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